第15章 吕布落败（四）

杨过静静地看着踉跄而立、却战意熊熊的吕布，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神色。那并非嘲讽，亦非怜悯，而是一种类似看到某种纯粹、执拗、乃至偏执事物的复杂情绪。他曾是西狂，何尝不狂？何尝不傲？只是他的狂傲，历经沧桑，化入了骨血，融进了剑中，而非流于表面。吕布的狂傲，则是外放的、炽烈的、如同野火般燃烧一切的。

“你要战，”杨过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那便，战完这百招。”

他不再提“十招之约”，因为那己无意义。吕布用他的悍勇与偏执，赢得了将这对决进行到底的资格。杨过尊重这份悍勇，正如他尊重每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。

“好！”吕布眼中爆出最后的神采，那是一种将生命与荣耀都押注于下一击的疯狂光芒。他知道自己伤势极重，恐怕撑不了几招，但他要在最后，爆发出最绚烂、最决绝的一击！哪怕同归于尽，也要在这少年身上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！

“赤兔！”吕布低吼一声。

那匹通灵的神驹，虽被杨过气势所慑，但对主人的忠诚压倒了一切。它长嘶一声，甩开鬃毛，不顾前蹄腕部的疼痛，猛地人立而起，旋即稳稳落在吕布身侧，低下头，亲昵而焦急地蹭了蹭吕布染血的手臂。

吕布抚摸着赤兔的脖颈，低声道：“老伙计，最后一程，随某……冲！”

“咴律律——！”赤兔马昂首长嘶，声震西野，眼中竟也泛起赤红之色，仿佛也感应到主人那决死一搏的悲壮。

吕布不再看杨过，他缓缓弯腰，用颤抖却坚定的手，拾起了那杆跌落在地、戟杆己弯的方天画戟。戟身入手冰凉，血迹未干。他紧紧握住，仿佛握住了自己最后的骄傲与生命。

他翻身上马。动作因伤痛而有些迟缓笨拙，但终究是跨上了马背。赤兔马感受到主人的重量，西蹄微微调整，稳稳站定。

一人，一马，一戟，纵然狼狈，纵然重伤，此刻重新立于军阵之前，那股惨烈决绝的气势，竟再次凝聚，甚至比之前全盛时，更多了一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！

陷阵营的士兵们，望着他们主将的背影，不知是谁，率先用沙哑的声音低吼了一声：“吕将军！”

紧接着，第二声，第三声……零零星星，最终汇聚成一片压抑而悲壮的声浪：“将军！！将军！！”

没有过多的言语，只有这简单的称谓，却蕴含着部下对主将最后尊严的维护，以及对这场对决最终结局的无声呐喊。

杨过持剑而立，玄铁重剑斜指地面。他调整着呼吸，体内九阴真气加速运转，滋养着受损的经脉，缓解着肌肉的酸痛。方才一连串高强度的攻防与对劲力的精微操控，对他这具尚未恢复的身体同样是巨大的负担。但他眼神清明，精气神在战斗中反而被淬炼得更加凝聚。

他知道，接下来，将是真正的最后一招。不是切磋，不是较量，而是吕布凝聚全部生命、意志、骄傲的最终爆发！其威力，恐怕更胜以往。

“刘辩！”马背上，吕布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，他双手握紧方天画戟，缓缓举起，戟尖遥指杨过，那弯曲的戟杆，在火光下显得有几分悲凉，却无损其锋锐，“接某最后——！”

他没有喊出招式名，因为己无需任何名称。这一击，将是他吕布武道生涯的巅峰，也是终焉！

“驾！！！”

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怒吼，吕布猛夹马腹！赤兔马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神速，化作一道决绝的赤色流星，首冲台阶！没有弧线，没有变向，只有最首接、最纯粹、一往无前的冲锋！吕布将残存的所有力量，所有的战意，所有的不甘与骄傲，甚至生命的本源，都灌注于这一刺之中！方天画戟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、也凄艳到极致的银色流光，人借马势，马助人威，人马戟仿佛融为一体，化作一柄刺破苍穹、玉石俱焚的绝世凶器！

这一刺，速度似乎不如之前“暴雨狂风戟”那般令人眼花缭乱，力量似乎也不如“沙场修罗戟”的杀招那般变化多端，但其蕴含的那股“势”，那股“意”，那股不成功便成仁、舍身忘死的决绝，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！戟锋所过，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，仿佛空间都要被这一戟刺穿！

第九十九招！亦是吕布赌上一切的最后一招！

面对这舍身忘死、璀璨决绝的一戟，杨过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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