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吕布落败（五）

“铛——咔！！！”

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断裂声，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扭曲声，轰然炸响！

玄铁重剑那无锋的剑刃，以泰山压顶之势，携着杨过全身之力与精妙的运劲，狠狠劈在了方天画戟弯曲的戟杆之上！本就因之前硬撼而受损的戟杆，如何能再承受这凝聚了“惰归”之机、蓄势而发的沉猛一击？

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，那杆陪伴吕布纵横天下、饮血无数的方天画戟，竟从被劈中的部位，应声而断！上半截戟头带着月牙刃，旋转着飞上半空，在火光照耀下划出凄凉的弧线，“哐当”一声，跌落在远处，砸起一溜火星。

戟断！

然而，杨过的攻势并未停止！就在重剑劈断画戟、吕布因兵器骤然断裂而身形失控、心神剧震的刹那，杨过那持剑的左手，行云流水般松开了剑柄，化劈为掌，五指微屈，掌心隐含一股黯然萧索、却又沛然莫测的古怪劲力，朝着因赤兔马冲势未绝、仍在向前踉跄的赤兔马脖颈侧后方，轻轻一拍！

黯然销魂掌——心惊肉跳！虽无深厚内力催发其全部威力，但其中那股扰敌心神、震荡气血的意境与运劲法门，却己融入这一拍之中！

“啪！”

一声轻响，并不剧烈。但赤兔马却如遭电击，发出一声痛苦惊惧的悲嘶，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，前冲之势骤然歪斜，西蹄乱蹬，再也无法保持平衡，向着侧前方轰然摔倒！

马倒！

几乎在马倒的同一时间，杨过那松开剑柄的左手，在拍中马身后，毫不停留，顺势下探，于电光石火间，再次握住了那因劈断画戟而下坠的玄铁重剑剑柄！握剑的刹那，他手臂一振，重剑由下坠转为上挑，宽厚无锋的剑尖，精准无比地挑在了吕布因马倒而脱手飞出的、那半截戟头尾端！

“嗖——！”

断戟被挑得高高飞起，旋转着，划过夜空，最终“夺”的一声，深深插入十余步外的一面土墙之中，戟杆兀自颤抖不休。

戟飞！

“噗通！！”

“稀律律——！”

重物坠地声与战马悲嘶同时响起。

尘土飞扬中，赤兔马侧翻在地，挣扎嘶鸣，一时难以起身。而吕布，则从马背上狠狠摔落，在青石地面上滚出好几圈，方才停下，仰面朝天，一动不动。他手中，只剩下一截光秃秃、断裂的戟尾。

全场，死寂。

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赤兔马痛苦的喘息与哀鸣，以及夜风呜咽而过的声音。

所有陷阵营士兵，如同被施了定身法，瞪大了眼睛，张大了嘴巴，望着场中那难以置信的一幕。

中郎将吕布，方天画戟断！

赤兔宝马，倒地悲鸣！

而吕布本人，摔落尘埃，生死不知！

败了。

彻彻底底地败了。

在第一百招上，兵器被断，战马被拍倒，自身坠马。

败得毫无悬念，败得淋漓尽致。

杨过独立于三级残破的石阶之上，缓缓收剑。玄铁重剑斜指地面，黝黑的剑身沾染了些许尘土与血迹，却无损其沉凝古朴。他胸口微微起伏，额上汗水涔涔，身上又添了数道新伤，尤其是右肩被戟风划开的伤口，鲜血缓缓渗出。但他持剑的手，依旧稳定。他的目光，平静地望向尘埃中那道寂然不动的身影。

小龙女轻轻舒了一口气，指尖扣住的玉蜂针悄然收回袖中。屋脊上的神雕，发出一声低低的、带着胜利者傲然的鸣叫。

“将军！！”

“吕将军！！！”

陷阵营中，终于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呐喊！数名将领与吕布的亲兵，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、什么命令，发疯般冲向摔倒在地的吕布。

冲到近前，只见吕布双目圆睁，死死望着漆黑的夜空，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，却一片空洞茫然。他脸上、身上沾满尘土与鲜血，胸口铠甲凹陷，嘴角还在不断溢出血沫。那杆断戟，依旧被他无意识地紧紧抓在手中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“将军！您怎么样？军医！快传军医！！”亲兵队长声音带着哭腔，颤抖着伸手去探吕布的鼻息。
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吕布口鼻之时，吕布那空洞的瞳孔，猛地收缩了一下，恢复了焦距。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每咳一下，都有血沫涌出。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，目光艰难地转动，最终，越过围拢的亲兵，死死地、定格在了台阶上那道持剑的独臂身影上。

那目光中，有骇然，有无边的不甘，有深入骨髓的屈辱，有武道认知被粉碎的茫然，最终，却化作了一丝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极其复杂的情绪。那或许是对超越自身理解之力量的敬畏，或许是对败得如此彻底之命运的苦涩接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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