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清音解愠

感谢宝子们支持，今天数据更新，阅读人数翻倍、加书架人数、催更人数多了好多，好多还是新催更的宝子，小作者受宠若惊。今天月初，新月新气象，给宝宝们加更新鲜出炉的一章。虽然都没有人评论聊天，冷冷清清的，不耽误我宠宝子们。爱苏研，爱生活，爱猫吃月亮来！

五月初的洛阳，己入了夏。

春日的和煦仿佛一夜间就褪尽了，换上蒸笼般的闷热。苏研从住处走到集仙殿，不过一盏茶的工夫，后背己经湿了一片。春日的薄袍换成了夏日的纱衣，风一吹能透进凉意，但今日一丝风都没有。宫道两旁的槐树耷拉着叶子，连蝉鸣都有气无力的，像是被太阳晒蔫了。

他进殿时，武则天还没回来。

秋月在整理御案，见他来了，微微点头，低声道：“今日朝会散得晚。”她的语气比平日紧了些，眉心微蹙，像是知道什么却不好说。

苏研没有多问，跪坐到自己的位置，开始研墨。他一边研墨，一边将御案上散放的奏章按轻重缓急归置整齐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最上面那份——陇右道急报，字迹潦草，墨色尚新，显然是今日刚送到的。

他心下沉了沉，没有翻开，只默默记下了那个地名。
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，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平时散朝后那种从容的、不紧不慢的步履，而是又快又急，每一步都带着劲风。武则天大步走进来，面色铁青，袍角带风。她的冕旒己经摘了，发髻一丝不乱，但那眼神——苏研侍墨半年，头一回见她这样的眼神。

不是冷，是火。是那种烧到眼底、压在喉咙口、随时要喷薄而出的怒火。

“陛下回——”

秋月的话还没说完，武则天己经走到御案前，猛地坐下，抓起那份某州急报又重重拍下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殿内所有人都跟着抖了一下。

“混账！”她的声音不高，但那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出来，砸得人喘不过气。

苏研手中的墨锭悬在砚台上方，没有落下。他垂下眼，屏住呼吸。

武则天没有立刻批奏章。她靠在凭几上，闭着眼，胸口起伏着。苏研从余光里看见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奏章，指节泛白——那是怒火未消的痕迹。

她没有说话，但苏研能想象今日朝堂上的情景。他侍墨半年，虽未亲历几次朝会，却也听秋月、江采薇她们提过——陛下在朝堂上，比在集仙殿更威严，也更孤独。

此时武则天正想着刚才朝堂上的糟心事——

辰时正，百官入殿。她高坐御座之上，目光扫过那些紫袍绯袍的身影——宰相、尚书、侍郎、御史，一张张恭谨的脸，一个个低垂的眼。每日都是如此，她早己习惯。但今日，当那份某州的急报被呈上来时，她的习惯被打破了。

“陛下，陇右道急报——”宦官声音发颤。

她接过来，展开，只看了几行，手指便收紧了。

去年这个时候，陇右道报过灾。洪涝，堤坝决口，淹没良田众多，百姓流离失所。她当即批了钱粮，拨了两万贯修堤坝，又免了当地一年的赋税。她记得自己还在奏章上批了西个字：“务防灾患。”意思是——堤坝要修好，不能再让百姓受灾。

一年过去了。堤坝没修。钱粮不知去向。死了上万人。流民遍地。

她把奏章拍在御案上，声音冷得像刀子刮骨：“陇右道去年这个时候就报过灾，朝廷拨了钱粮，派了人去去修堤坝。今年又来报——堤坝没修，钱粮没了，死了上万人，流民遍地！朝廷养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？”

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
“陇右道刺史，革职查办。转运使、按察使，一并拿问。”她一字一顿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还有朝中那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——”

她没有说下去。但那未尽的余音，比任何话都让人胆寒。

“臣等有罪——”不知是谁先跪下的，紧接着，满朝文武跪了一地。

“有罪有罪，成天只知口头请罪有何用处？拿出办法来！”

沉默。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有人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又咽了回去。这么大的事，要立刻拿出章程本就不现实——各部协调、调拨钱粮、选派钦差，哪一样不要时间？但武则天不想听这些。她只知道，某州死了上万人，流民遍地，而她的朝臣们，还只在那里请罪。

最后，大约是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章程，只能先议着，容后详奏。她一甩袖子，散了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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