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和戎

隆兴五年十月，燕京。

赵构亲征己经一个多月了。成吉思汗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，但也没有撤退。双方在燕京城下对峙，小规模的斥候战几乎每天都在发生。宋军依托城墙和火器，蒙古骑兵占不到任何便宜；蒙古人则凭借机动优势，不断袭扰宋军的粮道。

赵构知道，这种对峙拖得越久，对大宋越不利。蒙古人的粮草可以从草原源源不断地运来，而宋军的补给线长达千里，沿途还要提防蒙古游骑的劫掠。更重要的是，秋收即将结束，北方天气一天比一天冷。一旦入冬，蒙古骑兵可能撤退，但也可能趁着黄河封冻大举南下。

十月初十，成吉思汗再次派使者入城，带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——蒙古愿意退兵，条件是南宋每年向蒙古提供三十万两白银、二十万匹绢帛，以及一千石茶叶，双方约为兄弟之国。

赵构在行宫中召集群臣商议。

“诸位爱卿，成吉思汗提出退兵条件。你们怎么看？”

陈康伯第一个开口：“陛下，蒙古人这是趁火打劫。三十万两白银、二十万匹绢帛，数目虽不算太大，但若开了这个口子，以后他们会年年加码。今日要银绢，明日要割地，后日就要陛下称臣了。”

张悫也道：“臣附议。金国前车之鉴，不可不防。当年朝廷给金人岁币，换来了什么？换来了靖康之耻。蒙古人比金人更贪婪，不能给他们。”

赵鼎却有不同的意见：“陛下，臣以为不妨暂时答应。蒙古人退兵，我们可以赢得时间。燕京需要加固，火器需要量产，新兵需要训练。只要给我们一两年时间，大宋的边防就能固若金汤。到那时，蒙古人再来，我们也不怕。”

赵构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岳飞身上。岳飞的左肩还缠着绷带，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
“鹏举，你的意见呢？”

岳飞站起身来，缓缓说道：“陛下，臣以为，和议可以谈，但不能以银绢为代价。成吉思汗之所以提出这个条件，是因为他打不下燕京，又怕后方出事。臣听说，蒙古西面的花剌子模国杀了蒙古的商队，成吉思汗正在准备西征。他急于脱身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。”

赵构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，以互市代替岁币？”

“陛下圣明。”岳飞答道，“大宋的丝绸、茶叶、瓷器，在草原上是硬通货。蒙古人需要这些，我们可以开放边境互市，以贸易代替纳贡。这样既给了成吉思汗面子，又不损失大宋的尊严和钱财。”

赵构站起身来，在殿中来回踱步，突然停下：“好！就按鹏举说的办。陈康伯，你负责起草国书。告诉成吉思汗——大宋愿意与蒙古约为兄弟之国，开放边境互市，互通有无。但岁币一文不给，割地一寸不让。”

陈康伯领命。

十月十五，赵构在燕京城头再次会见了成吉思汗。这一次，他将大宋的条件当面告知。

成吉思汗听完，脸色阴沉：“宋国皇帝，你不给岁币，本汗凭什么退兵？”

赵构微微一笑，指着城头的震天雷和床子弩：“大汗，你攻了两个多月，死伤数万，可曾踏上燕京城头一步？朕的火药武器，你是见识过的。再打下去，你的勇士只会死得更多。况且，你后方还有花剌子模在等着你。朕给你互市，是给你一个台阶下。你若不要，那就继续打。”

成吉思汗沉默了。他征战半生，从未被人这样当面顶撞过。但他不得不承认，赵构说的是事实。燕京久攻不下，西边的花剌子模又杀了他的商队，他必须腾出手来处理。如果继续在燕京城下耗下去，两线作战，对蒙古极为不利。

“宋国皇帝，”成吉思汗终于开口，“你是个硬骨头。本汗欣赏你。互市就互市，本汗同意了。但本汗有一句话要告诉你——今我约为兄弟，来日本汗西征归来，还会再来的。”

赵构面不改色：“朕等着。但朕也有一句话告诉大汗——大宋不是金国，不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屈服。你要来，朕奉陪到底。”

成吉思汗看着赵构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！好一个奉陪到底。传令，撤兵。”

十月二十，蒙古大军拔营北撤。十万铁骑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，整整一天才从燕京北方的地平线上消失。

赵构站在城头，看着蒙古人远去的背影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“陛下，蒙古人真的退了。”康履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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