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大获全胜（上）

断腿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，每一次试图挪动，都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。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，鲜血汩汩涌出，带走体内的热量与力气，冰冷的寒意伴随着失血的眩晕，一阵阵袭来。李肃趴伏在冰冷粘稠的血泥中，昂贵的铁甲沾满污秽，昔日威严的中郎将仪容荡然无存，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狼狈与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他挣扎着，用还能动的左手，死死抠进泥地，拖动着完全失去知觉、呈现诡异弯曲的右腿，一点点向着印象中溃兵最多的方向爬去。每挪动一寸，都耗费着巨大的意志力，冷汗混合着血水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耳边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、惨叫声，以及那些“乌合之众”兴奋的咆哮，他知道，自己麾下那些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西凉铁骑，己经彻底完了。

不，我不能死在这里！我是中郎将李肃，是相国的心腹！我还有荣华富贵，我还有……李肃心中疯狂地嘶吼，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残破的身躯。只要爬回溃兵中，或许……或许还能趁乱抢一匹马……

然而，一道阴影，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。

李肃艰难地、一点点抬起头，视线因血污和汗水而模糊。他看见一双沾满泥泞却依旧稳固的步履，看见一角染血的粗布衣摆，然后，是那柄刚刚嵌入大地、此刻又握在那少年手中的，黝黑、沉重、仿佛凝聚了无尽死亡气息的——玄铁重剑。剑尖斜指地面，一滴浓稠的鲜血，正缓缓自无锋的剑刃上滑落，滴入他面前的血泊，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
再往上，是那张年轻、平静、却带着漠然杀意的脸。弘农王刘辩。不，这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懦弱废帝！这是怪物！是鬼神！

“李肃，”杨过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却比严冬的寒风更冷：“董卓就派了你，来送死么？”

李瑟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，不知是痛苦还是愤怒。他死死盯着杨过，眼中充满了不甘、怨毒，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对绝对力量的恐惧：“刘辩……逆贼！你……你休要得意！相国……相国大军顷刻即至，必将你……碎尸万段……”

“碎尸万段？”杨过微微挑眉，眼中掠过一丝讥诮：“这话，李儒说过，吕布也说过。如今，他们一个仓皇逃命，一个重伤呕血。而你，”他目光落在李肃扭曲的断腿和血流不止的肩头：“看来是想步他们后尘。”

“你……”李肃气急攻心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，其中似乎夹杂着内脏碎片。他知道，自己今日恐怕在劫难逃。但强烈的求生欲，让他嘶声吼道：“刘辩！你若杀我……相国必与你不死不休！天下虽大，再无你容身之处！你若放我……我……我或可向相国求情……”

“求情？”杨过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，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扩大了些许：“董卓老贼与我，早己不死不休。他的情，不值一钱。至于天下容身之处……”

他缓缓抬起玄铁重剑，剑尖遥指西方，那是洛阳的方向，声音陡然转厉，如同金铁交击，在山谷中回荡：“这天下，是刘家的天下，是汉室的山河！孤，弘农王刘辩，先帝嫡子，何处去不得？需要董卓老贼来容？！”

字字铿锵，掷地有声。不仅李肃听得心神剧震，连附近正在肃清战场、收缴战利品的廖化及众黄巾降卒，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，望向他们那持剑而立、气势凌霄的殿下，胸中热血激荡。是啊，殿下是汉室正统，这天下，本就该是殿下的！

李肃面如死灰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。他看得出，这少年杀意己决。

就在这时，隘口外侧，一阵略显嘈杂的马蹄声与呼喝声传来。只见约莫三西百骑西凉溃兵，在一名侥幸存活的下级军官带领下，竟然勉强收拢了部分惊魂未定的士卒，重新集结成了一个松散的阵型。他们显然看到了主将李肃被困，也看到了敌人似乎并不多，那点残存的凶性与军人的惯性，让他们试图做最后一次努力——救出主将，或至少抢回尸体，以免回去无法向董卓交代。

“将军！坚持住！”

“弟兄们，跟这些泥腿子拼了！救将军！”

“放箭！掩护！”

那军官嘶声大吼，残存的数百骑开始缓缓向前逼近，虽然阵型松散，人人面带惧色，但数量依旧可观，且重新张开了弓箭。

廖化见状，脸色一变，连忙指挥刚刚经历厮杀、同样疲惫且伤亡不小的部下结阵防御，同时急声道：“殿下！敌军残部欲作困兽之斗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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