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山雨欲来

北川的冬天来得格外早。

十月刚过，大雪就封了山。节度使府的火盆从早烧到晚，屋里还是透着一股寒气。萧长风裹着一件旧棉袍，坐在书房里看公文，手边放着一碗姜汤，早就凉透了。

“大人，京城又来信了。”陈三推门进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这己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封信了。前两封是赵元朗的圣旨，催他进京述职。他找了借口推了——第一回说大雪封路，第二回说身体抱恙。借口很假，赵元朗肯定不信，但也没法发作。毕竟北川离京城两千里，谁知道是真封路还是假封路？

萧长风接过信，看了一眼火漆封印，眉头微皱。

不是圣旨。是私信。

他拆开信封，里面只有一张纸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

“北川节度使拥兵自重，有不臣之心。国师言：当早除之。——京中有人”

没有落款，但笔迹很熟悉。

萧长风把信放在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大人，谁写的？”陈三问。

“王伦。”萧长风道，“当年查银矿的钦差，后来跟我有些交情。他这是在提醒我，白元启要动手了。”

陈三脸色一变：“白元启？那个国师？”

萧长风点头：“他等不及了。”

陈三握紧刀柄：“大人，咱们先下手为强！”

萧长风摇头：“现在动手，就是造反。北川的百姓刚过几天好日子，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送死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等着他来杀？”

萧长风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大雪纷飞，院子里几个仆役正在扫雪，小定远裹得像个球，在雪地里滚来滚去，慕如雪在后面追着给他添衣服。

“陈三，你说，一个人要护住自己的家，需要多大的力量？”

陈三一愣，想了想：“那得看对手是谁。”

“如果对手是皇帝呢？”

陈三沉默片刻，咬牙道：“那就要有推翻皇帝的力量。”

萧长风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你说得对。但推翻皇帝，不一定要打仗。”

陈三不解。

萧长风走回书案前，铺开一张纸，提笔写了几个字：

“联合西域，孤立京城。”

“大人这是……”陈三凑过来看。

“白元启能坐稳国师的位置，靠的是赵元朗的信任。赵元朗能坐稳皇位，靠的是大周的根基。如果我们能动摇大周的根基，赵元朗的皇位就不稳了。皇位不稳，白元启就护不住自己。”

“怎么动摇？”

萧长风指着桌上的地图：“大周的根基，一是粮，二是钱。粮在江南，钱在盐铁。江南的粮道要经过运河，运河的枢纽在青州。青州，是我们的地盘。”

陈三眼睛一亮：“大人的意思是，掐住运河，就能掐住大周的命脉？”

萧长风点头：“但光掐住还不够。我们要让赵元朗知道，北川不是他的敌人，白元启才是。等他看清了白元启的真面目，自然会跟我们联手。”

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等一个机会。”萧长风道，“白元启太急了。他越急，越会犯错。他犯错的时候，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
“叮！”

脑海中响起小运的声音。系统重启后，小运比之前沉默了许多，只在关键时候开口。

“宿主判断正确。系统检测到，白元启最近在加速行动。他不仅对北川施压，还在江南、湖广等地同时布局。他的计划是，在一年之内控制大周的主要产粮区和盐铁产地。到那时候，就算赵元朗不想听他的，也不得不听。”

“一年？”萧长风皱眉。

“对。宿主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
萧长风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一年够了。”

他转身对陈三道：“传令下去，从明天开始，北川三州进入备战状态。扩军、屯粮、打造兵器。对外，就说防范鞑靼人。”

陈三抱拳：“是！”

五天后，北川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
叶红缨。

她比三年前瘦了不少，脸上多了风霜，但一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她骑着一匹枣红马，带着十几个镖师，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节度使府门口。

“萧大人，别来无恙？”她翻身下马，笑着抱拳。

萧长风迎出来，又惊又喜：“红缨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来给你送个信。”叶红缨从怀里取出一封信，递给他，“顺便讨杯酒喝。”

萧长风接过信，没有急着拆，先把她请进屋里。慕如雪亲自端茶倒水，叶红缨受宠若惊，连连摆手：“嫂子别客气，我自己来。”

慕如雪笑道：“三年不见，你还跟以前一样。”

叶红缨嘿嘿一笑，接过茶喝了一大口，这才正色道：“长风，我这次来，是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王伦王大人。”

萧长风心中一凛：“王伦？他不是在京城吗？”

“对。但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，提前做了安排。”叶红缨压低声音，“他说，白元启己经在赵元朗面前给你定了三条罪——私通鞑靼、图谋不轨、妖言惑众。每一条都是死罪。最多三个月，赵元朗就会下旨拿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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