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京城密信

周世明离开后的第七天，北川县迎来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。

雨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把县衙后院的葡萄架洗得透亮。慕如雪依旧穿着那身青衫，坐在廊下看书，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练刀的萧长风。

萧长风的腿伤己经好得差不多了，一套刀法使得虎虎生风。收刀之后，他接过陈三递来的毛巾，擦了把脸，走到廊下。

“看什么书？”

慕如雪把书皮翻过来给他看——《盐铁论》。

萧长风笑了：“怎么，想帮我管盐铁？”

慕如雪白了他一眼：“你以为我乐意看这个？我是想知道，朝廷对矿藏的管理到底有多严。这次银矿的事虽然瞒过去了，但下次呢？万一许文昭派来的人懂行，你这个假矿洞能瞒多久？”

萧长风在她旁边坐下，正色道：“所以咱们得抓紧。民兵扩到三百人，谍报网络再铺开些，等北川固若金汤了，就算许文昭亲自来，我也不怕。”

慕如雪摇摇头：“固若金汤？萧长风，你太小看许文昭了。他是内阁大学士，手握大权，真要对付你，根本不用亲自来。只要一纸调令，把你调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个闲官，你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
萧长风沉默。

他知道慕如雪说得对。在绝对的权力面前，他这点小打小闹，确实不够看。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
慕如雪合上书，看着他：“两条路。第一，找靠山。找一个比许文昭更大的靠山，让他不敢动你。第二，立功。立一个大功，让朝廷离不开你，让许文昭投鼠忌器。”

萧长风苦笑：“比许文昭更大的靠山？那是皇上。我一个边陲小县的代理县令，见皇上一面比登天还难。至于立功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忽然想到什么：“你说的大功，是指什么？”

慕如雪嘴角勾起：“比如，发现一个大矿，每年给朝廷输送几万两银子。或者，剿灭一股大匪，让朝廷省下几万两军费。再或者——”

她话没说完，狗儿忽然从外面跑进来，浑身湿透，却满脸兴奋：“大人！大人！京城来信了！”

萧长风腾地站起来：“谁的信？”

“不知道，是从驿馆转来的，上面写着‘北川县萧长风亲启’。”狗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双手呈上。

萧长风接过，拆开油纸，里面是一封火漆封缄的信。火漆上印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图案。

他看向慕如雪。慕如雪接过信看了看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慕如雪压低声音：“这是内阁的信封。”

萧长风心里一紧。内阁？许文昭的信？

他撕开封口，抽出信纸，快速浏览一遍。看完之后，他愣在原地，半天没说话。

慕如雪急了：“写的什么？”

萧长风把信递给她。

慕如雪接过，轻声念道：“北川县令萧长风，查尔自上任以来，开仓放粮、剿灭山贼、发现铁矿，政绩卓著，深得民心。本官惜才，欲调尔入京，任户部主事，专司矿务。望尔接信后，速速进京述职，勿负本官厚望。内阁大学士许文昭，亲笔。”

念完，慕如雪也愣住了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。

许文昭，居然要调萧长风进京？还给他升官？户部主事，那可是正六品，比萧长风现在的从七品代理县令高了两级！

“这……这是陷阱吧？”萧长风喃喃道。

慕如雪盯着信纸，仔细端详，忽然道：“这不是陷阱。”

“不是？”

“你看这个火漆。”慕如雪指着信封上的图案，“这是内阁的专用火漆，别人伪造不了。而且这字迹，我见过，确实是许文昭的亲笔。”

萧长风更糊涂了：“那他为什么要给我升官？我不是他的人，还收留了你，他应该恨我才对。”

慕如雪沉思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有两种可能。第一，他想把你调进京城，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。这样你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，想收拾你随时可以动手。”

萧长风点头：“这个说得通。第二种呢？”

慕如雪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第二种——他是真的惜才。许文昭这个人，虽然阴险，但确实有眼光。你在北川做的这些事，他都看在眼里。一个捕快出身的人，短短几个月能把一个破败的县城治理得井井有条，还发现了铁矿，换了谁都会动心。”

萧长风皱眉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他想收买我？”

“不是收买，是拉拢。”慕如雪道，“你无根无基，没有背景，正是最好控制的那种人。他把你提拔上来，你就是他的人。以后你在朝中替他办事，他在背后给你撑腰，互惠互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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