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使途

中兴三年十二月，漠北。

马伸出使蒙古己经整整一个月了。

从汴京出发，穿过燕京，越过长城，一路向北。越往北走，天气越冷，草原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马伸骑在马上，裹着厚厚的皮裘，依然冻得浑身发抖。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他知道，自己肩上担着的是大宋的安危。

随行的只有十名侍卫和一个翻译。成吉思汗的大帐在克鲁伦河畔，距离燕京有千里之遥。这一路，他们穿过了茫茫草原，遇到了数不清的蒙古游骑。每一次被拦下盘查，马伸都要耐着性子解释自己的身份和使命。

十二月初十，马伸终于抵达了蒙古大营。

成吉思汗的大帐是一座巨大的毡帐，外面覆盖着白色的毛毡，顶部插着象征权力的九尾白纛。帐前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护卫，个个虎背熊腰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
马伸整理了一下衣冠，昂首走进大帐。

帐中，成吉思汗高坐于虎皮椅上，左右两侧坐着他的西个儿子——术赤、察合台、窝阔台、拖雷，以及一众将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身材瘦削、面容清癯的宋国使者身上。

马伸不卑不亢，拱手行礼：“大宋使臣马伸，参见大蒙古国成吉思汗。”

他没有跪拜。

帐中的蒙古将领们面露怒色，有人甚至把手按在了刀柄上。成吉思汗却抬手制止了他们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马伸。

“宋国皇帝派你来，有什么事？”成吉思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
马伸从袖中取出国书，双手呈上：“敝国皇帝愿与大蒙古国约为兄弟，各守疆界，共享太平。每年奉上白银二十万两、绢帛十万匹，作为两国友好的象征。”

翻译将马伸的话译给成吉思汗听。帐中顿时议论纷纷。

术赤冷笑一声：“二十万两？打发叫花子呢？大蒙古国要的是整个天下！”

马伸面不改色，转向术赤：“大王子，敝国皇帝有句话让我转告——大宋不是金国，不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屈服。二十万两是诚意，不是底线。如果大汗觉得不够，可以商量。但如果想要大宋的土地和尊严，那就不必谈了。”

场中一片哗然。拖雷站起身来，怒视着马伸：“你一个小小的使者，敢在大汗面前放肆？”

马伸首视拖雷，一字一顿：“我不是放肆，我是说实话。大宋有火器，有坚城，有百万军民。成吉思汗在燕京城下两次碰壁，应该深有体会。打下去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和则两利，战则两伤。”

成吉思汗沉默了很久。帐中一片死寂，只有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。

终于，成吉思汗开口了：“宋国皇帝，是个硬骨头。本汗喜欢硬骨头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三十万两白银，二十万匹绢帛。另外，大宋必须开放边境互市，蒙古商人可以自由出入大宋经商。”

马伸心中盘算了一下。这个数目虽然比赵构的底线高了一些，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。而且，开放互市对大宋也有利——大宋的茶叶、丝绸、瓷器在草原上是硬通货。

“大汗的条件，敝国皇帝可以考虑。但有一条——大宋不称臣，不割地。这是底线。”

成吉思汗点了点头：“本汗不要你们称臣，也不要你们的土地。本汗只要银子和绢帛。另外，本汗要你们每年提供一千石茶叶。”

马伸答道：“茶叶可以，但银绢的数目，需要敝国皇帝定夺。臣只是一个使者，无权做主。”

成吉思汗挥了挥手：“你回去告诉赵构，本汗的条件不变。他若同意，两国罢兵；他若不同意，本汗三年后亲自南下，到汴京去取。”

马伸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臣一定转达。”

议和的条件初步敲定，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反复磋商。马伸在蒙古大营中住了十天，每天与蒙古的官员讨价还价。银绢的数目从三十万两降到了二十五万两，茶叶从一千石降到了八百石。互市的条款也逐条敲定——双方在边境设立榷场，定期开市，官府监督，公平交易。

马伸发现，蒙古人虽然凶悍，但在谈判桌上并不难对付。他们贪图大宋的财物，又忌惮大宋的火器。只要抓住这两点，就能争取到有利的条件。

十二月二十，马伸带着议和草案，踏上了归途。

临行前，成吉思汗单独召见了他。

“马使臣，本汗问你一句话。”

“大汗请讲。”

成吉思汗看着马伸的眼睛：“你们宋国皇帝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史卷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靖康潜龙策》最新章节 第43章 使途。汉风执笔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