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乘胜

隆兴三年二月初，邓州。

金兵撤退后的第三天，岳飞站在城头，看着北方。斥候己经回报，完颜宗弼的败军退到了黄河以北，归德府被张俊烧成白地，金兵粮草断绝，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
“统制，机会来了。”张宪站在他身边，眼中闪着兴奋的光，“金兵新败，元气大伤，此时若不乘胜追击，更待何时？”

岳飞沉默了片刻。他在思考——不是要不要追，而是怎么追。完颜宗弼虽然败了，但主力仍在，至少还有三万多人。如果追击太猛，逼得金兵狗急跳墙，反而可能吃亏。

但如果不追，等金兵缓过劲来，又会卷土重来。

“传令，”岳飞终于开口，“全军北上，收复汴京。”

“收复汴京！”张宪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。

二月初五，岳飞率一万五千精兵从邓州出发，北上汴京。沿途的百姓听说岳家军来了，纷纷出来迎接。有人送水，有人送饭，有人跪在路边痛哭流涕。岳飞骑在马上，看着这些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，心中暗暗发誓——一定要把金人彻底赶出去。

二月初八，岳家军抵达汴京城下。

汴京城的守将是金国的一个汉人将领，叫李成。此人原是北宋的军官，靖康之变后投降金人，替金人守汴京。他手下有八千金兵和五千汉军，城防坚固。

岳飞没有急于攻城。他派人在城外西处张贴告示，晓谕城中百姓和守军：“大宋王师己至，只诛首恶，胁从不问。凡汉人守军，弃暗投明者，既往不咎；凡助纣为虐者，格杀勿论。”

告示贴出去后，城中的汉军开始动摇。他们都是汉人，替金人守城本就不情愿，如今大宋军队来了，谁还愿意替金人卖命？

二月初九夜，城中汉军哗变。他们杀死了金兵守将，打开城门，迎接岳家军进城。

岳飞率部入城时，汴京百姓夹道欢迎。有人放鞭炮，有人洒水净街，有人高举“欢迎王师”的旗帜。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路边，泪流满面地说：“盼了三年，终于盼回来了！”

岳飞骑在马上，看着这座饱经沧桑的都城，心中百感交集。上一次他进入汴京，是金兵撤退后，那时城中一片废墟，百姓寥寥无几。而这一次，城中百姓己经多了起来，虽然依旧破败，但己经能看到一丝生机。

他来到皇城——不，是皇城的废墟。金兵撤退前放火烧了大部分宫殿，只剩下几座偏殿还算完整。岳飞站在废墟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传令，修复皇城。派人向临安报捷，请陛下还都。”

二月初十，捷报送到临安。

赵构正在与大臣们商议春耕事宜，康履冲进来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陛下！汴京捷报！岳飞将军收复汴京了！”

朝堂上瞬间沸腾了。

“好！”赵构猛地站起身来，一掌拍在御案上，“岳飞！朕没有看错他！”

张悫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：“陛下，汴京收复，天下震动！这是大宋中兴的转折点啊！”

马伸也上前道：“陛下，臣请陛下下旨，择日还都汴京！”

赵鼎却面色凝重地上前：“陛下，臣以为还都之事，还须慎重。汴京虽然收复，但金兵在北岸虎视眈眈，此时还都，恐怕——”

“赵卿，”赵构打断了他，“朕知道你的担心。但朕问你，汴京是大宋的故都，二百年帝业之基。如今汴京收复，朕若不还都，天下人会怎么看？金人会怎么看？”

赵鼎低下头，不再说话。

赵构环视众人，声音洪亮：“传旨，择日还都汴京。朕要亲自去祭拜太庙，告慰列祖列宗。”

朝堂上，群臣齐声高呼：“陛下圣明！”

就在赵构决定还都的同时，完颜宗弼派人送来了求和的书信。

这一次，求和的条件比前两次更加宽松——金国愿意与南宋约为兄弟之国，以黄河为界，南宋不用称臣，不用割地，岁币减半。完颜宗弼在信中写道：“大金与大宋，本无宿怨，皆因小人挑拨，以致刀兵相见。今愿罢兵休战，各守疆界，共享太平。”

赵构看完信，冷笑一声。完颜宗弼的话，他一个字都不信。金人连吃败仗，士气低落，求和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休整。一旦他们缓过劲来，一定会再次南侵。

但他没有立即拒绝。他召集陈康伯、张悫、马伸、赵鼎等人商议。

“诸位爱卿，金人又来求和了。条件比前两次宽松，你们怎么看？”

陈康伯第一个开口：“陛下，臣以为金人求和，不过是缓兵之计。此时答应他们，等于养虎为患。不如趁胜追击，彻底打垮金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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