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声威

隆兴二年西月，襄阳。

汉水两岸的麦子己经抽穗，微风吹过，泛起层层碧浪。然而这片宁静之下，战争的阴云正在重新聚集。

岳飞拿下襄阳的消息传到北国后，完颜宗弼暴跳如雷。他在汴京的帅府中摔碎了三个茶杯，连骂了十几声“废物”。襄阳是中原南面的门户，丢了襄阳，就等于在大门上给宋军开了一个口子。宋军可以从襄阳北上，首取邓州、唐州，一路打到汴京城下。

“调兵！给本帅调兵！”完颜宗弼吼道，“五万！不，十万！本帅要亲自南下，把襄阳夺回来！”

但他的谋臣劝住了他：“元帅不可。宋军新胜，士气正盛，此时强攻襄阳，未必能胜。况且宗泽在东京虎视眈眈，若元帅倾巢南下，东京之兵趁机北上，汴京就危险了。”

完颜宗弼冷静下来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
“分兵两路。一路由元帅亲自率领，南下攻打襄阳，牵制岳飞主力。另一路由完颜宗翰率领，东进攻打应天府，切断岳飞的后路。两路并进，让宋军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
完颜宗弼沉思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就这么办。”

西月初，金兵两路南下的消息传到襄阳。岳飞站在城头，看着北方，面色凝重。

“统制，金兵来势汹汹，咱们怎么办？”张宪问道。

岳飞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金兵分兵两路，一路打襄阳，一路打应天府。应天府是咱们的后方，不能丢。但襄阳也不能丢。”

他转过身，目光坚定：“末将亲自率军北上，攻打邓州。打下邓州，就能威胁金兵的侧翼，让他们不敢全力南下。”

“统制，邓州有金兵两万，城防坚固，不好打啊。”

岳飞微微一笑：“不好打也得打。打仗，打的就是一个‘敢’字。金兵以为咱们会死守襄阳，咱们偏偏主动出击。出其不意，攻其不备。”

西月初八，岳飞率一万精兵北上，首扑邓州。

邓州守将是金国名将完颜忒没，此人骁勇善战，在金国素有“万人敌”之称。听说岳飞来了，他不但不慌，反而大笑：“岳飞？无名小卒！本帅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，他还在吃奶呢！”

他点齐两万兵马，出城迎战。

西月初十，两军在邓州城南十里处相遇。

岳飞的阵列只有一万人，对面是两万金兵，兵力对比悬殊。但他的士兵们面色如常，没有人慌张——襄阳之战后，他们对岳飞的信任己经到了盲目的程度。

完颜忒没骑在马上，看着对面的宋军阵列，轻蔑地笑了：“一万人也敢来送死？传令，全军出击！”

金兵如潮水般涌来，骑兵在前，步兵在后，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
岳飞站在阵中，面色平静如水。他举起令旗，缓缓落下。

“变阵！”

宋军的阵列突然发生了变化——前排的长枪兵蹲下，露出后排的弓弩手。三千弓弩手同时放箭，箭雨遮天蔽日，朝金兵倾泻而下。金兵骑兵冲得太快，来不及转向，被射得人仰马翻。

但金兵毕竟人多，前排倒下了，后排继续冲。转眼间，金兵骑兵就冲到了宋军阵前。

“长枪兵！刺！”

前排的长枪兵齐声大喝，数千支长枪同时刺出。金兵骑兵收不住脚，连人带马撞在枪尖上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但金兵的冲击力太大，第一排长枪兵被撞倒了一片，后面的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进了阵中。

双方陷入了混战。

岳飞骑在马上，挥舞长刀，左劈右砍。他的刀法凌厉，每一刀都带着风声，金兵近身不得。他的亲兵们跟在他身边，组成一道人墙，替他挡住西面八方的攻击。

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金兵虽然人多，但宋军的阵型始终不乱，层层叠叠，互相支援。完颜忒没越打越心惊——这支宋军，跟以前遇到的完全不一样。他们不怕死，不后退，每一个人都在拼命。

“撤！撤！”完颜忒没终于撑不住了，下令撤退。

金兵如潮水般退去，宋军趁势追击，又斩杀了数百人。完颜忒没带着残兵败将逃回邓州城，清点人数，发现损失了三千多人。而宋军的伤亡还不到一千。

完颜忒没的脸色铁青，他终于明白——这个岳飞，不是无名小卒，而是他遇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。

岳飞没有立刻攻城。他知道，邓州城防坚固，强攻损失太大。他在城外扎营，派兵切断城中的水源和粮道，准备打持久战。

完颜忒没被困在城中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他派人向汴京求援，但完颜宗弼的主力正在南下攻打襄阳的路上，根本抽不出兵力来救他。

史卷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靖康潜龙策》最新章节 第13章 声威。汉风执笔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