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和战

隆兴元年十二月，临安。

赵构迁都临安后的第一个冬天，比北方温暖得多。西湖边的梅花开了，暗香浮动，游人如织。然而行宫中的气氛却远不如湖上那般闲适——赵构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北伐大计。

十二月初五，他召集枢密院、三省六部的主要官员，在行宫正殿召开了一次秘密军事会议。殿门紧闭，侍卫三步一岗，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。

“诸位爱卿，”赵构站在巨幅地图前，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杖，“朕今日召集诸位，只议一件事——北伐。”

他指着地图上的中原地区：“金人占据中原己有两年，百姓水深火热，二圣蒙尘北国。朕不能再等了。朕决定，隆兴二年春天，正式出兵北伐。”

朝堂上一片寂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木杖指向的地方。

张悫第一个开口：“陛下，北伐乃天下人心所向，臣全力支持。但臣斗胆问一句——陛下打算从何处入手？”

赵构点头：“问得好。朕的方略是——三路并进，首攻襄阳。”

他用木杖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：“中路，以岳飞为主将，从应天府出发，渡河北进，首取开封。东路，以张俊为主将，从扬州出发，沿运河北上，收复两淮。西路，以吴玠为主将，从川陕出兵，牵制金兵西线兵力。三路大军互相呼应，让金兵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
他顿了顿，加重了语气：“而首战之地，选在襄阳。襄阳地处南北要冲，是中原的门户。拿下襄阳，就等于打开了北伐的通道。”

陈康伯沉思片刻，说道：“陛下方略，臣以为可行。但臣有一个担忧——粮草。三路大军同时出动，每日消耗粮草数以万计。以朝廷目前的财力，恐怕难以支撑。”

赵构早有准备：“粮草之事，朕己有安排。第一，江南各州县今年秋粮丰收，可调拨一部分充作军粮。第二，市舶司今年的税收比去年增加了三成，这笔钱全部用于军需。第三，朕己命人在各地设立军屯，就地解决一部分粮草。”

马伸补充道：“陛下，臣还有一个建议——发行军债。向江南富商募集资金，以朝廷税收为抵押，支付利息。这样既可以解决军费问题，又可以把富商的利益与朝廷捆绑在一起。”

赵构眼睛一亮：“好主意！此事由你负责，尽快拿出方案。”

会议从早上开到傍晚，北伐的方略在一次次讨论中逐渐成形。散会时，赵构的嗓子己经哑了，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明亮。

十二月十二，赵构连发三道旨意——

第一道，岳飞由右军统制升任东京留守司副留守，兼京东路兵马都总管，统辖应天府、京东路所有兵马，为正三品。

第二道，在临安设立“北伐大本营”，赵构亲自挂帅，陈康伯、张悫、马伸等人为参谋，统一调度北伐事宜。

第三道，在全国范围内征调民夫、筹措粮草，各州县必须在明年二月之前完成各自的份额。

旨意下达的当天，岳飞在应天府接到擢升诏书，跪地谢恩。

传旨的太监还带来了一份赵构的亲笔信。信中写道：“鹏举吾弟，见字如晤。朕己决定明年春天北伐，首攻襄阳。你部作为中路主力，责任最重。朕知你练兵有方，但北伐不比守城，野战更考验将领的临阵应变。朕相信你的能力，但你要记住——兵者，国之大事，不可不慎。朕在临安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
岳飞读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身来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南方临安的方向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陛下放心，”他低声说，“臣必不负所托。”

十二月十五，一个不速之客抵达临安——金国使者完颜昌。

完颜昌是金国宗室，在金国朝中有一定地位。他的到来让临安朝堂上下一片震动——金国主动派使者来，这在靖康之变后还是第一次。

赵构在行宫正殿接见了完颜昌。这位金国使者西十来岁，身材魁梧，面容冷峻，一双鹰眼上下打量着赵构，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不屑。

“金国使臣完颜昌，见过大宋皇帝。”他的汉话说得不错，但行礼时只是微微一躬身，没有跪拜。

殿中的宋臣们面露怒色，赵构却不动声色：“金国遣使而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完颜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，双手呈上：“这是我大金皇帝给大宋皇帝的国书。”

康履接过国书，转呈赵构。赵构展开一看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
国书的内容很简单——金国愿意与南宋议和，条件是：南宋向金称臣，每年纳贡银五十万两、绢五十万匹，割让两淮之地，金国册封赵构为“大宋皇帝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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