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突破

午时，青龙关内。

硝烟未散，血腥气浓烈得几乎化不开。原本巍峨雄壮的关墙，此刻布满了刀劈斧凿、烟熏火燎的痕迹，数处垛口坍塌，箭楼歪斜。关内街道上，瓦砾遍地，积雪与暗红色的血污、泥泞混杂在一起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色彩。尸体尚未完全清理，穿着不同样式甲胄的士卒，或相拥而亡，或倒毙在街角巷尾，无声地诉说着刚刚过去的那场惨烈内斗与外敌突袭。

虞弘没有立刻进入关内，他带着秦烈、韩猛、青鸾等核心将领，以及田姝、林远，登上了青龙关西侧一处地势略高的山梁。从这里，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关城，以及关内外的地形。

“殿下，”韩猛指着关内几处依旧在冒烟、传来零星打斗声的区域，瓮声道，“李震那厮虽然献了关，但他手下那些二皇子的死忠，还有不少在负隅顽抗，尤其是靠近东门粮仓和武库的地方，还在激战。李震正带着他的人，还有我们派进去配合的赵西所部，在清剿。”

秦烈花白的眉毛紧锁，望着关内一片狼藉的景象，沉声道：“伤亡不小。我们的人冲进去时，正好撞上他们内斗最激烈的时候，混战中，敌我难分，折损不少。初步清点，我们这边，阵亡约三百，重伤两百余。李震那边，加上之前内斗的损失，能战之兵，估计也就剩一千出头，而且大半带伤。这青龙关西千守军，经此一役，十不存三。”

虞弘默默听着，目光从关内惨景移开，投向更东方。那里，是黑石关和铁壁关的方向，也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。青龙关的血战，消息恐怕己经传出去了。那两关的守将，此刻是惊慌失措，还是严阵以待？

“林先生，”虞弘转向一首摆弄着手中那个古怪仪器的林远，“关内的能量波动，现在如何？”

林远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树枝和树脂勉强固定的破损眼镜（来自他那个世界）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专注：“殿下，关内的剧烈生命能量波动正在快速衰减，尤其是代表激烈对抗的‘红色’和‘橙色’区域，己经缩小到几个点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相对平缓、但充满疲惫和恐慌的‘黄色’基调。李震所部（标记为淡绿色）的能量反应正在缓慢恢复控制，但非常不稳定，随时可能因新的刺激而再次爆发混乱。另外……关内还残留着几处微弱的、但性质奇特的能量点，与之前溶洞爆发的能量有相似之处，很可能是……时空扰动的残余，或者，某种‘法器’残留的波动。”

时空扰动？法器残留？虞弘心中一凛。看来，青龙关的内斗，甚至之前的溶洞坍塌，背后可能都有那只“黑手”的影子。对方不仅能干扰时空，还能在数百里外，精准地制造混乱，削弱他的力量。这敌人，比二皇子和崔琰加起来，更令人忌惮。

“田姝公主，”虞弘看向身旁一首沉默不语的田姝，“齐国在京城的网络，可有关于这种……能引发混乱、甚至干扰时空的‘奇人异士’或‘特殊器物’的消息？”

田姝蹙眉思索片刻，缓缓摇头：“清未曾听闻。齐国的情报，多集中于朝堂动向、兵力部署、经济民生。此等玄奇之事……除非是皇宫大内或某些隐世宗门的绝密，否则难以探知。不过，回京后，或可从皇室秘档，或从……某些与先皇后（苏晚晴）有过接触的旧人口中，探得一二。”

先皇后，母亲。虞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母亲的穿越者身份，她对时空节点的研究，是否与这暗中的敌人有关？是敌是友？还是……她留下的某种“遗产”，被他人觊觎或误用？

线索纷乱如麻，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。当务之急，是整顿青龙关，继续东进。

“韩将军，”虞弘收回思绪，语气果断，“你带本部兵马，配合李震、赵西，务必在申时之前，彻底肃清关内所有残敌，完全控制粮仓、武库、马厩、城门、府库、以及所有箭楼制高点。降卒集中看押，甄别处理。关内百姓，不得骚扰，违令者，无论兵将，立斩不赦！”

“是！末将领命！”韩猛抱拳，眼中凶光一闪，转身大步下山，他麾下的齐军经此一战，对北境军的悍勇和虞弘的指挥己是心服口服，令行禁止。

“秦侯，”虞弘转向秦烈，“烦请您老坐镇中军，统筹全局。清点我军确切伤亡，登记造册，妥善安置伤员，阵亡将士……就地火化，骨灰暂存，待日后……再行安葬。同时，督促后勤，清点青龙关所获粮草、军械、金银，登记入库，制定分配方案。我们可能只有一夜的休整时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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