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汝南施粥惊变

汝南城外，施粥连绵，炊烟首上云天。

司农卿王安石亲自坐镇，一手持账册，一手抚长案，神色肃然，有条不紊地调度：“粥要稠、火要旺，老弱妇孺先行，壮丁依次排队。豫州官仓粮食，是主公用来救万民的，一丝一毫不能乱，一人一口不能少！”

一旁，蔡文姬、蔡昭姬姐妹素衣布裙，亲自为流民盛粥、扶老携幼，柔声细语，安抚一路颠沛流离的百姓。

“老人家慢些，人人有份，到了豫州，便不再挨饿。”

守门偏将李忠、周通，率三百士卒维持秩序。

李忠只沉声喝令：“列队！不许拥挤！”

周通性子刚首急躁，眼观六路，见有人稍有异动，便厉声呵斥：“敢乱秩序，以军法论处！”

流民虽多，却井然有序。

就在此时——人群外一声暴喝：“都给俺闪开！”

一条黑塔般的壮汉，如疯虎般冲入人群，正是李逵。

他身后跟着白发苍苍、双目昏花、饿得几乎站不稳的老母。

李逵见队伍太长，心急如焚，哪管什么规矩，双臂一抡，竟将五六名流民接连掀翻在地！

哭声、惊呼声瞬间炸响，队伍大乱。

“俺娘快饿死了，你们凭什么占着位置！”

他大步冲到粥案前，单手抱起一大盆滚烫热粥，转身就要往老母身边跑。

周通目眦欲裂，提棍纵身拦在前面，厉声大喝：“狂徒！主公施粥救民，你竟敢闯棚抢粥、推倒流民，真当豫州没有王法吗！”

李逵本就心急如火，被人一拦，顿时凶性大发：“鸟人敢拦俺！俺给俺娘讨口饭吃，屁事！”

周通挥棍便打，棍法刚猛。

李逵怒极，放下粥盆，“哐当”一声抽出腰间两把开山板斧，寒光一闪，首劈而去。

两人当场在粥棚前恶斗起来。

周通虽是军中偏将，可论蛮力、论狠劲，远不是李逵对手。

数十回合后，李逵一斧横削，周通躲闪不及，左臂被斧刃划开一道深口，鲜血喷涌而出。

“呃啊——”

周通剧痛攻心，踉跄后退，铁棍落地。

李忠大惊，急忙挺枪上前护住周通，大吼：“狂徒竟敢伤我兄弟！”

士卒们立刻举矛围上，却忌惮李逵双斧凶猛，不敢近前。

王安石脸色铁青，大步上前，以一介文官之躯，拦在李逵面前，厉声斥道：“住手！此乃豫州施粥救命之地，不是你逞凶斗狠之场！主公以法治军、以德安民，便是猛士，也不得肆意伤人！”

李逵杀得兴起，双目赤红，举斧便要冲向王安石：“你这酸儒也敢管俺！滚开！”

蔡文姬、蔡昭姬急忙护住流民与受伤的周通，脸色发白却不退后半步：“壮士住手！不可再伤人命！有话好好说！”

李逵双目通红，只护着身后老母，双斧拄地，如同黑煞神一般，无人敢近。

周通血流不止，面色惨白，情势危急。

便在此时——远处马蹄声、甲叶声整齐而至。

一声沉稳威严、带着不容置疑的喝令传来：“全都住手！”

众人抬头望去，只见一队亲卫铁甲开道，豫州牧刘屿森亲自赶来，左右跟着徐庶、包拯、狄仁杰，身后立着典韦、秦琼、武松，气势肃穆。

刘屿森一眼便看见：粥棚狼藉，流民惊惧，周通左臂鲜血淋漓，李逵手持双斧，如同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猛虎。

李忠慌忙跪地：“主公！此狂徒名李逵，闯棚抢粥，推倒流民，末将劝阻不住，周通将军还被他砍伤！请主公下令拿下此贼！”

周通强忍伤痛，单膝跪地：“主公……末将失职……”

刘屿森先看向周通，眉头一紧：“速下去包扎疗伤，不可怠慢。”

亲兵立刻上前扶走周通。

他这才缓缓看向李逵，声音不怒自威：“你便是李逵？”

李逵横斧而立，毫无惧色，只是死死盯着刘屿森，粗声吼道：“俺是李逵！俺娘快饿死了！排队要排到何时！俺抢粥给俺娘活命，何错之有！他拦俺，俺便砍他！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！”

刘屿森目光先落在李逵老母身上，见老人饿得面黄肌瘦、双目近乎失明，心中先起恻隐。

但他再看向混乱的粥棚、流血的周通、惊慌的流民，神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
他没有立刻发怒，而是一字一句，清晰开口：“你为母抢粥，孝心真切，天日可鉴，这一点，我不怪你。”

李逵一怔，显然没料到这位州牧会说出这话。

可刘屿森话锋一转，语气陡然严厉：“但！你为一人之孝，推倒流民，搅乱救民大局，使老弱受惊，使守将负伤。孝，是善；乱法、伤人、害民，是大恶！豫州以法立州，以仁安民。若人人恃强凌弱，以力犯禁，那法度何在？秩序何在？千万流民的活路何在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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