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御苑击鞠

五月初六，苏研照常去御马监学击鞠。

上个月御苑马球赛后，马成就开始教他击球。马成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，见了他只点了点头，便把老骥牵出来。老骥今日格外精神，鬃毛梳得顺滑，尾巴编成小辫，走起路来蹄声清脆。

苏研翻身上马，动作比之前利落多了。左脚踩镫，右手抓鞍，腰腹一收，整个人稳稳落在马背上，一气呵成。他在马背上坐稳，腰背挺首，缰绳握得松紧适度，老骥慢悠悠地走了一圈。

马成难得夸了一句：“坐稳了。可以学击球了。”

他从马厩里拿出一根鞠杖，杖头弯如新月，杖身是白蜡杆做的，轻巧有韧性。苏研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，比想象中沉一些，但重心恰到好处，挥起来不费力。

“击球不是光靠胳膊，”马成跨上另一匹马，手持鞠杖，在他面前示范，“要用腰，用腿，用整个身体。你看——”

他策马慢跑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腰腹收紧，手中的鞠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——“啪”的一声，地上的木球被击出，滚出去老远，在黄土上留下一道笔首的痕迹。动作行云流水，一气呵成，像是在马背上长着似的。

苏研试了一下。他策马追球，俯身挥杖——球没碰到，自己差点从马上栽下去，身体歪向一侧，缰绳勒得太紧，老骥不满地喷了个响鼻。马成一探身，一把拽住他的缰绳，稳稳地稳住他的身体。

“腰太硬。”马成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俯身的时候腰要软，手要稳。再来。”

第二次，苏研碰到了球，但球滚了两下就停了，软绵绵的，没力度。第三次，球被击出去老远，但方向偏了，歪歪扭扭滚到场边，撞上栅栏才停下来。

马成没有不耐烦，一遍一遍地教。他教得很细——俯身的时机要在马前蹄落地的瞬间，挥杖的角度要与地面成西十度，击球的力度要从小臂发力而非肩膀。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了讲，讲到关键处还会翻身下马，在地上画出示意图。

苏研学得很认真，一遍不行就两遍，两遍不行就十遍。老骥脾气好，不急不躁，陪着他一圈一圈地跑。汗水顺着下颌滴落，在黄土上洇出深色的印记，纱袍湿了又干，干了又湿，但他咬着牙，一次比一次挥得准。

练了几天，苏研的击球技术虽然还不稳定，但至少不会从马上掉下来了。马成又教他控马转向——勒缰绳的力度、身体的倾斜角度、马刺的运用。这些比击球更难，苏研练得浑身酸痛，大腿内侧磨出了茧，但他咬着牙坚持。

每天下午侍墨结束后，他都去御马监练一个时辰。练完回到住处，浑身是汗，骨头像散了架，但心里充实得很。他洗了澡，换上干爽的衣服，坐在书案前读书练字，常常读着读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五月十二，御苑马球会。

这是今年的第二场马球会，比上个月那场更隆重。端午刚过，御苑里还挂着五色丝线和菖蒲艾草，空气里飘着粽叶和艾草的余香。球场西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，紫绯青绿，花团锦簇，女眷们穿着各色窄袖胡服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今天的比赛。

苏研被编入宫廷队。宫廷队的队员有男有女——上官婉儿领衔，还有几位宗室子弟、将门之女，加上苏研，凑了五个人。对手是某权贵家组织的队伍，都是老手，配合默契，来势汹汹。

他到场边时，几个队友己经到了。上官婉儿穿一身红色胡服，骑一匹白马，正在场边慢跑。李三公子穿深蓝色胡服，骑一匹黑马，正在调整马镫的长度。王二娘子穿青色胡服，骑一匹黄骠马，正在检查鞠杖的杖头。赵七公子穿紫色胡服，骑一匹栗色马，正在场边拉伸。

看见苏研走过来，几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。

他们对苏研的身份是知道的。宫里的事，传得快，他在寿宴上跳舞、在御前吹笛的事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。此刻看见他，几人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——一个男宠，和他们并肩站在球场上，多少有些别扭。

但随即他们想起，苏研每日在御前伺候，深得女皇宠信，连马成那样的老把式都夸他学得快。那点不自在很快被压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客气。

“苏公子，”上官婉儿率先开口，语气大方，不冷不热，“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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