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：流言（下）

“你说二哥与户奴款狎？”上官婉儿抛出的另一个传闻就更令人震惊了。

太平的反应倒是没有前一个那么剧烈，吃瓜的意味更浓一点。

李异也是瞪大了眼睛，这一出他没听说过呀！他还以为只有汉朝皇帝才喜欢蓄养男宠呢！

“此事并非传言，”上官婉儿有些难以启齿，“乃是我亲眼所见。”双颊也不自觉袭上一抹绯红，显然说出此事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为情了。

太平和李异也体贴地没有追问她是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下碰巧遇见，没看到婉儿姐姐己经快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。

对于婉儿来说，第二件事却比第一件事更不好开口。并非难以启齿，而是太子与天后娘娘不睦，此事必然会成为天后一党攻讦太子的理由。

李异也想到了这一点，如果真是由上官才人捅破的，父皇一定会迁怒于她。

“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这是三个臭皮匠讨论了半天的结果。

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，只是能瞒一日是一日。

“二哥学什么不好，非要学……”他们的皇伯父李承乾，宠信伶人“称心”。

前车之鉴犹在眼前，父皇一定会大失所望的。

“那我去母后那里探探口风。”太平斩钉截铁道。

“那我去二哥那里吧。”虽然李异对二哥观感复杂，但也真不想看他朝着死路上走。

少阳院。

“二哥！”李异老远就开始嚷嚷了。

呐，这个就叫先声夺人。

“张相公也在。”见到有外人，虽然是曾经与他有半师之谊的张大安，李异还是放低了声音，恢复了一惯的稳重，亲疏一看便知。

“卫王殿下。”张大安好像是在劝说太子，见到李异来立刻停止了话头，拱手行礼。

李异不太爱往二哥这里跑，但是没想到，短短一段时间没见，二哥看着憔悴了许多。

不知是不是身为太子劳心劳力的缘故，之前大哥还在的时候，二哥可以尽心尽力发挥他的“愤青”本色，稍不如意就开喷。

只是斯人己逝，二哥还是被逼着成长了。

唉，李异也有点怀念大哥，昂扬的兴致突然就消减了不少。

不过李异左瞅瞅右瞅瞅，像是要把李贤盯出花来，一度让李贤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写了什么东西。

这么憔悴的二哥，还有心思做那种事情吗？李贤全然不知李异内心的腹诽，不然绝对立马赶客。

成年人的事情，小孩少管。

“那太子殿下，臣先告退。”张大安见卫王似乎有事要与太子说，主动告辞了。

“那孤就不送张相公了。”李贤也没有挽留，张相公之前劝说他的话，他还是再思量思量。

等到整个殿内就剩下李贤和李异二人了。

李贤这才开口：“说吧！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，想要我与父皇去求情？”想到李异跟母后同气连枝，又觉得寻常小事不会求到自己这里来，他有些稀奇地问道：“你该不会是惹了母后吧？”

“才没有！”李异有些跳脚。他想以韩国夫人一事为切入口，但是又不知道怎么问。

但是母后那边才需要遮掩，二哥这里，好像首言不讳也没什么问题。

期期艾艾了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：“近日学到《左传》郑伯克段于鄢一节，有所疑虑，想请教二哥。”

李异看到李贤脸色骤变，就知他己经知晓流言一事。但是李贤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呢？

“母先子其子，子后母其母。”李贤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这句话。这句话里的深意让人心惊。

李异一开始料想的二哥会勃然大怒的场面没有出现，细究其神情，好像还是忧惧更多。

确实，如果二哥不是母后的孩子的话，那么不光继位的法理性不足，而且迟早会成为一枚弃子。

毕竟武姜连亲生的庄公都不爱，二哥平日里的放肆也未必没有“侍宠”的意味在。

李异陷入了沉默，该怎么说呢？二哥自我代入隐忍的郑庄公，但是他想告诫二哥的是，母后明显在哄他成为共叔段第二。

事实上，武后在太子入朝以后，退让了相当大的一部分权力。这种退让反而让李贤志得意满，觉得自己的储君之位稳如磐石，连母后也要避他三分。

但是，母后这一退，李贤的短板反而暴露无遗，不光任人唯亲，还与父皇母后打压的世家门阀走得过近。

李异其实有想过，母后是父皇一手带出来的“学生”，夫妻俩的政见其实是高度一致的，二哥反母后的所作所为，真的不会惹怒幕后的父皇吗？

史卷书阁 提示：以上为《唐祚：从武后养子到大唐帝王》最新章节 第五十章：流言（下）。钺铼钺铕钱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