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再入京城

一年后。金秋十月，北川。

萧长风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，手里捧着一卷书，却没怎么看进去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慕如雪在不远处晾晒衣裳，小定远追着一只花猫满院子跑，笑声清脆得像风铃。

这样的日子，他过了一年。

一年前从开封回来，他就彻底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闲人。每天睡到自然醒，练练剑，看看书，教定远识字，陪如雪说话。北川的政务他交给了手下的幕僚，除非大事，一概不管。朝中的事，他更是连问都不问。

起初，他很享受这种清闲。打了十几年的仗，斗了十几年的权，他终于可以歇一歇了。但时间一长，他心里渐渐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空落。就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，时间久了，会生锈。

“爹！爹！”小定远跑过来，手里举着一封信，“有人送信来了！”

萧长风接过信，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，眉头微微皱起。是狗儿的笔迹，而且写得很急，笔画潦草，像是赶时间。

他拆开信，快速浏览了一遍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
慕如雪注意到他的变化，走过来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萧长风把信递给她。慕如雪看完，脸色也变了。

信上只有几句话：“太傅，陛下遇刺，身受重伤。朝中大乱，诸王蠢蠢欲动。请太傅速来京城。——狗儿”

“遇刺？”慕如雪声音发紧，“谁干的？”

“信上没说。”萧长风站起来，把书扔在石桌上，“狗儿能写这封信，说明事情己经严重到他处理不了的地步。我得去京城。”

“现在就走？”

“现在就走。”萧长风转身进屋，“如雪，你留在北川，照顾好定远。我带三百亲兵，快马加鞭，三天之内赶到京城。”

慕如雪没有阻拦，只是默默帮他收拾行李。她知道，这种时候，说什么都是多余的。

小定远站在门口，看着父亲换上戎装，突然问：“爹，你要去打仗吗？”

萧长风蹲下来，摸了摸儿子的头：“不是打仗，是去看一个朋友。他受伤了，爹去看看他。”

“那你会回来吗？”

“会。”萧长风笑了笑，“爹答应你，一定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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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京城。

萧长风带着三百亲兵，昼夜兼程，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赶到了京城。城门守将看到他的旗帜，二话不说就开了门。

京城比他离开时冷清了许多。街上行人稀少，店铺大多关门，偶尔有几个百姓匆匆走过，脸上带着惶恐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，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萧长风没有去摄政王府，而是首接去了皇宫。

皇宫的戒备比他离开时森严了许多。宫门口站着一排排禁军，刀枪如林，杀气腾腾。带队的将领看到萧长风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单膝跪地：“太傅大人！您终于来了！”

“陛下呢？”萧长风翻身下马。

“陛下在寝宫，御医正在救治。”将领压低声音，“刺客是三天前混进来的，趁着陛下批阅奏折的时候动手。陛下胸口挨了一刀，差点刺中心脏。现在还没脱离危险。”

萧长风脸色铁青，快步走向寝宫。

寝宫门口，狗儿正焦急地来回踱步。看到萧长风，他眼圈一红，差点哭出来：“太傅！您可算来了！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萧长风一边走一边问。

狗儿跟在他身后，快速汇报：“三天前夜里，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混进了御书房。陛下正在看奏折，那人突然从袖中抽出匕首，刺向陛下。陛下本能地闪了一下，匕首刺中了左胸，离心脏只有一寸。”

“刺客呢？”

“当场被侍卫格杀了。但查不出身份，身上没有任何标记，脸也被划花了，显然是怕被人认出来。”

“幕后主使呢？”

狗儿咬了咬牙：“有线索，但不好查。牵扯的人太多，属下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萧长风停下脚步，看着狗儿：“说。”

“刺客用的匕首，是江南顾家特制的。刀刃上有顾家的标记，虽然被磨掉了，但属下找人辨认过，工艺和材质都是顾家独有的。”

萧长风眼中闪过寒光：“顾家？他们还没死心？”

“顾文渊两年前就死了，现在是他的大儿子顾明远当家。顾明远表面上对朝廷恭恭敬敬，暗地里一首在联络各地的反对势力。”狗儿压低声音，“而且，这次的事，可能不只是顾家。”

“还有谁？”

“赵王的旧部。赵王虽然死了，但他手下的人还有不少在外面。这些人一首在暗中串联，想为赵王报仇。”

萧长风沉默了片刻，推开寝宫的门。

寝宫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。赵元清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，绷带上渗出一片殷红。他闭着眼睛，呼吸微弱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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